夜幕降临时，城市霓虹正好亮起。我推开那扇窄门时，心脏漏跳半拍——木质门框上歪歪扭扭刻着「91禁踩禁区」五个字，红漆已褪去大半，却仍透着一股刺眼的猖獗劲儿。老张头斜倚在墙角抽旱烟，见我探头探脑，嘬着烟锅子笑：「你这后生家，是想看那桃子碰黄瓜的快活？」

我攥紧衣兜里的三张钞票，喉结滚动着没接话。这混账东西骗过多少人进套？门缝里渗出的靡靡声浪倒让我想起上周在贴吧刷到的帖子——说是最近有个戴红桃耳环的姑娘，在这家地窖似的屋檐下演过回生吞活剥。老张头递来张皱巴巴的入场券时，烟灰烫了我手背，我却像中了魔咒似的往里钻。

红桃耳环就悬在半空。她被倒吊在生锈的铁架上，月光透过裂纹滤出斑驳的影子，倒叫人想起庙会上的皮影戏。几个穿黑衣的伙计举着电击棒绕圈转，倒像耍猴子的猢狲。我缩在角落啃烧饼，喉咙发干得能掐出火来。忽然听得「咔」一声脆响——那枚红桃耳环摔在油砖地面上，滚到我脚边。

「捡起来。」黑衣人捏着玱把子指我。我蹲下去时听见上方传来闷哼，声音清冽得能割玻璃。那姑娘的发梢刚擦到我后颈，热气烫得我后背起鸡皮疙瘩。

「别碰我耳环。」她在半空咬着锈铁链，口涎子溅在墙上。这声音倒像宰猪的刀子划破喉咙，我又想起贴吧里有人说她演过命案现场重播，果然是真章。这时从地窖深处钻出个戴墨镜的，一把薅住姑娘的头发：「你奶奶的，红桃就该钉在板子上！」那伙计掏出串钥匙，在耳环眼上插了根铅丝。

油灯忽明忽暗。红桃耳环悬着在风里晃，月光穿过金属孔洞投在地上，竟投出朵半透明的桃子轮廓。我盯着这景象时，突然想起前天遇见的盲人算命的，他说我命格里缺朵桃花。

这时候铁架咯吱响——姑娘到底是挣脱了桎梏。她扑向那枚红桃耳环时带倒半截木桌，油灯翻倒在地上，火苗顺着油渍往墙根爬。黑衣人们举着玱乱窜时，姑娘抄起电击棒直捅墨镜男后心。玱响了，子弹打进油渍里滋喇喇冒白烟。

我抄起油灯追出去。后巷拐角处，姑娘正在翻墙头，红桃耳环死死别在腰带扣上。她回头时擦过一缕乱发，露出耳垂的疤，棱角泛着青。我喊住她：「你知不知道这枚耳环能撬开金融街那座金库？」她没接话，转身纵身跃过三米高的红砖墙。月光里，那道身影划出的弧线倒像先前在地上投出的半透明桃子。